东北需在中国经济版图中再定位

2016年04月26日 13:41 来源:财新网 作者:记者 王力为
“走到今天,复盘已经毫无意义。”东北最有条件搞现代化农业,放弃金山银山,培育绿水青山

  【财新网】(记者 王力为)3月25日,一篇题为《东北人口困局:每年净流出20万人》的文章让东北地区面临的人口和振兴问题再次受到关注。应该试图鼓励人口大规模回流或抑制进一步流出,还是在政策导向上做一定调整?

  从长期、全局看,人口流出反而可能让东北经济转好,中国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所长樊纲对财新记者表达了这样的看法,“东北不适合那么多人就业,人口就应该转移到适合就业的地方去”。

  麦肯锡全球研究院资深董事、“城市中国计划”联系主席华强森(Jonathan Woetzel)也认同这一看法。就像底特律,一个150万人的‘汽车工厂’没有意义。”他对财新记者说。

  针对人口流出背后的原因,波士顿咨询公司合伙人兼董事总经理何大勇对财新记者表示,“经济不行,没什么好谈的。”东北的产业工人支持了东南沿海的发展。“我就是黑龙江人,1993年上大学离开东北,那时东三省经济还很好,三省中最差的黑龙江那时都比福建好。”但是20多年后,东北传统工业没落,服务业没发展起来,出口制造业也不强。中国经济的几波东北都没赶上,居民收入随之出现相对下降。

  如果人口都在留在东北、留在国企,政府继续扶持国企,反而不利于企业减员增效和百姓收入提高,樊纲表示。这样的人口转移,在中长期内能制造新的平衡。

  去年年底,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全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若干意见》。国家发改委网站3月2日发布的一篇文章透露,这份文件有望于近期公布。沈阳市市长潘利国亦在3月下旬的博鳌亚洲论坛振兴东北分论坛上透露,前不久中共中央发了7号文件,文件的内容就是《关于全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的若干意见》。

  谈“东北振兴”,关键是在整个经济版图中的再定位。一位不愿具名的人士对财新记者表示,“走到今天,复盘已经毫无意义,还是得找到东北在未来中国经济版图中的定位。”

  他表示,黑龙江的主要问题包括,石油、煤炭资源枯竭,工业体系丧失竞争力、去产能,林业也大体上砍伐殆尽。想找新的动力,服务业常被提到,但是服务业需要建立在制造业基础上。剩下的就是农业。

  “东北事实上是最有条件搞现代化农业的。”他表示,东北人口已经很少,如果不去追求GDP,发展新型农业的条件就很好。GDP降下来就降下来,山青水绿的,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在华强森看来,东北的情况和位于美国宾州境内的匹兹堡很相似。该城市曾有“世界钢都”之称,但在1980年后,随着中国钢铁产量上升,匹兹堡的钢铁产业没落。在此过程中,该市人口从二战后的峰值到2000年几乎减半。不过,在旧产业衰落过程中,匹兹堡进行了大规模的转型和城市改造,转向医疗、教育等产业为主的城市,2010年前后被《经济学人》等多家媒体评为全美最宜居的城市。

  “搞农业不是没有前途。”前述人士强调,美国的五大湖地区,农业多好,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前国家主席江泽民当年去视察黑龙江建三江农场时,那里曾有万顷良田、一万多个收割机。“搞对产业政策,不一定非要追求GDP。”

  在何大勇看来,东三省的政策侧重点应有所区别。辽宁可以瞄准高端制造业,因为从大连到沈阳这一段,自上世纪四十年代起就是中国工业的脊梁。吉林除了汽车行业,其他优势行业不多。黑龙江则是发展现代农业条件最好的地区。

  樊纲则认为,一旦人口得到疏散,东北的产业方向就可以让市场自己去选择、调整,而不是人为规划,“不见得一定要是高端装备制造业,什么适合发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