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震后重建 四川官员:软件跟不上硬件比比皆是

2016年05月13日 18:32 来源:财新网 作者:实习记者 罗瑞垚
四川省住建厅副厅长邱健举例,都江堰市是由上海援建,建的学校、医院,其硬件设施比三甲还好,“但是没有大夫,护士也跟不上,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财新网】(实习记者 罗瑞垚)“我今天不过多讲它取得的成绩,太多了......但问题确实是存在。(重建的)投入大,成本高,还有标准偏高”,反思汶川大地震后八年以来的重建经验,四川省住建厅副厅长、总规划师邱健说,主要的经验教训是:应该要更加理性、实事求是地执行重建工作,避免投入成本过大、标准过高的问题;更要在灾区充实能与硬件相配套的软件和人才。

  2016年是汶川地震八周年。5月12日,参与主持汶川、雅安两次地震的灾后恢复重建规划工作的邱健,在清华同衡规划设计研究院举行的学术周研讨会上,讲述了自己的经验和省思。

  邱健坦诚,汶川地震发生后,对震区的灾后重建“确实没经验”,但又“急需办法”。

  他形容,“当时是灾区要什么,全国就给什么,并且人大就是这样定的。只要需要,全国人民确实非常自愿,没有什么条件好讲,都是一心一意为了灾区。”

  当时,规划建设系统就提出了对口援建的建设机制。由各省去灾区建板房,“一个省建一个市、一个区,就这样集中向灾区进行对口援建”。

  邱健说,这一模式在较短的时间里提供了最大的人力物力,集中了全部的资源,“建得非常漂亮”。

  邱健认为,这种体制优越性,“怎么讲都不过分”,以地震前后的居住质量相比,“老百姓的生活前进了几十年”。

  然而,他也坦言“当时(规划重建)没那么理智,时间非常短”。这样产生的后遗症在于让重建“投入大、成本高、标准偏高”。

  邱健举例说,都江堰市是由上海援建的,当地建的学校、医院,其硬件设施比三甲还好,“但是没有大夫,护士也跟不上,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邱健回忆,三年前芦山雅安地震发生后,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曾在现场指示,要充分总结汶川地震的经验,但是同时也要认真总结汶川地震的教训。

  如今,芦山地震的灾后重建也已经进行了三年。邱健认为,这是一个灾后重建的“国家实验”,中央把这个实验任务交给四川,让四川探索出一套灾后重建的机制。

  芦山重建吸取了汶川教训

  与汶川地震的灾后重建模式略有不同,据邱健介绍,芦山地震的灾后重建确定的原则是:“中央统筹指导,地方作为主体,灾区群众广泛参与”。中央直接指挥,但具体工作由地方政府承担。但究竟是由哪一级政府承担呢?

  邱健说,芦山地震震中所在的雅安市其实也很贫穷,经过两次地震,它不仅是没钱,核心是没人,“找不出几个看得懂图纸的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四川省委省政府无法将重建工作全部交给下面,“我们前面确实交给他,搞了几个月,搞不动”,邱健说,“资金不成问题,但没有人根本不行,规划图都看不懂,所以要出问题。”

  最终,四川省结合受灾实际情况,确定的方案是:以省委省政府为主体,由省住建厅调集力量并一线指挥协调,灾区的市、县、镇乡各级党委政府发动群众来参与。

  芦山是历史文化名城,在制定重建规划时,为保留老城的原有格局,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其原有规划,把损失减到最低。

  邱健说,在芦山的震后重建中,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像汶川灾后那样全覆盖地重新做规划,而是去查原来的法定规划;如果可行就不变,如果不行,再进行规划修补。

  在编制规划时,芦山地震的灾后重建也试行了目前已经全面推开的“多规合一”--亦即将不同部门负责的土地规划、城市总体规划、专项规划、细部规划等规划的内容、期程和目标对接整合。

  邱健说,特别是在空间布局上,芦山灾区将城乡规划作为牵头的“漏斗”,“所有的项目,漏下去就建,漏不下去就改”。

  “每个部门都是一片真心,都想做出突出贡献,这没坏事,都是好的。”邱健说,“但是他们如果没有空间统筹安排就会乱套,就会互相打起来。”

  此外,芦山地震的重建还重点关注了农村房屋的建造。

  灾区农房重建也要纳入监管

  据邱健介绍,芦山地震的遇难人员绝大多数都是因农房倒塌造成的,这反映了国家规划建设系统,对农房管理的缺位。

  而在芦山地震的灾后重建中,四川省试图将农村的房子纳入建筑规范统一管理,打破城乡二元的规划管理结构。

  邱健说,之前国家没有这个制度,农民都是自己建房,房屋的质量标准不一。而在芦山地震的重建中,四川省以地方立法的形式解决了灾区农村建房无人监管问题,出台了《四川芦山地震灾后农村住房中间管理办法》。

  “我们从选址一直到规划、建设、施工,全程监管。”邱健介绍,政府部门先在现场建造几处示范房屋,告诉农民“最基本的钢筋怎么弄”等问题。然后再由省里一级级层层向下,培训出能够修出安全房子的人才,并在村干部的监督、指导下重建农房。

  在会议中,邱健还展示了自己拍摄的农房重建后的照片。他说,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曾问他,这是效果图还是现状图?总理得知是现状图后,邱健称,“前几天他也去了,很感动”。■